斯特凡诺简直要被气笑了;也许当时真的是有“情不自禁”或者是“一时冲动”的成分在——已经无所谓了——但如果不是被监控拍到他是死也不会认的。
眼看着斯特凡诺表情不对、韦恩先生决定见好就收:“只是说着玩的。”他的脸上露出那副常见的松快表情,“这件事只是难得的让我觉得……让我感觉你很在乎我。”
斯特凡诺没出声。年轻人神色莫名:“……我觉得你应该清楚,”他说,“我不是一定要管这家公司。”斯特凡诺没在和他说笑,“我不是一定要听你的——我不是非得在这里。我在其他随便什么地方也一样能过得很好。听懂了吗?”他皱眉,表情看上去甚至有点不理解,“你不能因为不知道就说我从来不在意。”
——
“你笑什么。”斯特凡诺问他。
“不。”男人轻轻摇头,“我常常觉得已经足够了解你、但是总是又觉得意外。”
“你不喜欢意外。”
“我只是不喜欢计划被破坏。我不喜欢事情脱离控制。”
“嗯。我知道。所以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。但既然被你看到也没有办法。”斯特凡诺敷衍点头。他侧过头看哥哥的脸,好像在观察对方的表情;两个人本来就靠得近、斯特凡诺坐直之后距离就更近了,他稍微向前倾身,一只手搭在布鲁斯肩上:“韦恩先生你就是爱想七想八,完了又非要拉着我争论出个结果不可……这没那么复杂,你明明可以装作不知道的。”他像是在透过面前的这个人凝视着什么,几秒钟后突然低下头去、一口咬在哥哥侧颈在领口边缘露出来的那一小片皮肤上——
那一口咬得很重,但还不至于真的咬破皮肤,最多也只是几秒、比起表达亲昵也许更像是某种动物性的泄恨;斯特凡诺从他的颈边抬起头来、那动作几乎像个拥抱,“——我同意了。”他说,“你想刻盘、想翻录,想给谁看都可以,随你喜欢。我会为我做的事负责。就算你要把那段录像送到电视台去也可以。我没有意见。”
*
第二天早上他们两个其实在公司有会。两人昨晚见面时就已经是凌晨四点多,这一通折腾下来天都要亮了,最后只能囫囵睡一个小时再一起出发去公司。
韦恩兄弟一前一后从电梯里出来,直到各自到座位上坐下都没说过话;今天能站在这间会议室里的个个都是人精,有离得近的已经开始偷偷打量,眼神好的自然一眼就能看见韦恩大少爷衬衫领口边缘的那半个牙印。
哇哦,布鲁斯·韦恩的脖子上有个牙印。但这其实算不上什么新闻。另一部分人则开始看斯特凡诺的态度……斯特凡诺无动于衷。
邻座的男人还笑了一声:“看来韦恩先生昨晚很开心?”
黑发男人懒懒瞥来一眼、很快又意兴阑珊地转开视线:“被家里宠物咬了。还好没见血、省的打针。”
“您家里还养宠物?”这听上去就是欲盖弥彰的胡扯、也许咬人的是外面什么长发短裙的小野猫也说不定。男人看上去根本没信他的鬼话,不过是顺着话题往下说罢了,“养的是狗还是猫?什么品种?”
“嗯……”韦恩先生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向长桌对面:斯特凡诺正侧过头低声和身后的秘书说话。“是只漂亮的大猫。就是夏天怕热冬天掉毛,挑食又爱咬人。太难伺候。也许下次还是换只狗比较好,又听话又省心。”
“长毛猫?是缅因吗。”
“不是。没那么亲人。”
布鲁斯说的太像真的以至于他都有点信了;会后他和小韦恩先生讲完工作后随口提了一句宠物猫的事,结果斯特凡诺听完后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“我对猫毛过敏”,搞得场面实在尴尬。
之后韦恩先生又心血来潮要看先前新哥谭振兴计划的项目进展,斯特凡诺被他烦的受不了、叫秘书打电话让实施部门找人上楼来汇报,一耽误就拖到了中午。
布鲁斯的那间大办公室就在这次会议室另一侧的走廊尽头,虽然韦恩先生常年不着公司,但办公室的设施设备一应俱全、这人的办公室里连酒柜和吧台都配好了。他们中午就在这里吃,谁能料想折腾一晚上到了公司还得面对面、吃饭还要坐在同张桌上,一顿午饭吃得索然无味,斯特凡诺几分钟吃完、把餐具随手一收就准备走了。
他一手拎着刚才脱下来的西装外套,另一只手拧开门把手;在离开前他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:“你今天回去的时候搭我一程。我要回去拿东西。”
“迟点叫你。”布鲁斯坐在桌子的另一侧,一边说一边抬起头来。
只是一秒、斯特凡诺眼看着哥哥脸色一变;男人霍然起身、像是突然见到了什么奇异的、危险的东西,甚至直接翻身越过桌面:“等等!”
斯特凡诺只感觉有点莫名其妙。
他一只脚已经迈出门了,前一秒还在看被哥哥急促动作打翻的餐盘,那把银色的叉子跌落地面;他听见布鲁斯在叫他的名字、两人间短短几米的距离漫长得像被拉长的胶片——
门被惯性带上了。
一扇普通的门。一扇仅仅只是把这个房间和走廊隔开的门。
关上再打开,斯特凡诺从门后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