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的地牢中腥味弥漫,鲜血在地上流涌,带刺的长鞭勾破华衣发出“嘶啦”的响声,露出满是伤痕的肌肤,烧红的炙铁在黑夜中如同烈日,还未靠近便快要将人灼伤。
不过一夜,已不知被上过多少酷刑,能感觉到的只有身上一遍一遍被碾压、鞭挞、炙烤,像杀猪一般被架起的手和脚早已失去痛觉变得麻木,只有意识一遍一遍提醒着自己:不要昏迷,不要能死亡!
“这马奴嘴真硬,一晚上了,什么话都没撬出来。”执刑者唾弃着,错了错手,往打好水的水桶中倒了好些盐。
“管他说不说,反正人证物证俱在,咱们只要等他意识不清醒,逼他签字画押就行了……今儿个试一试把手折断再给他接上,一定很带劲!”
“好久没碰上这中硬茬子了,我加了好多盐,够咱们好好玩的了!”
说完两人相视一笑,兴味十足。
盐水泼来,从带血的伤口中渗入,就像无数只蚂蚁钻进了伤口里,不知疲倦地往下啃食他的骨肉,身体痛得快要撕裂开来。
一只脚狠狠踩住他的脊背,鞋底在他身上碾压,执刑者哈哈大笑:“看他这卑贱样儿,贱命就是贱命,怎么折腾都死不了!”
“嘿嘿,那咱们把他的伤口割开再缝上,再割开,再缝上,看看他到底会不会死?”
“先把炮烙拿来,我要把奴字好好印在他的胸口,再刺个奴在他脸上,让他一辈子都摆脱不了奴才的身份!”
“好,这个主意好!”
烧烫的炮烙举起,步步紧逼。
唐锥心刺骨的疼痛痛得唐春都要晕厥了,可听到那句话他强撑着想要睁开眼睛,可是身体疲倦到了极致,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动弹不得。
此刻的他如一只待宰的羔羊,如砧板上的鱼肉,什么都是徒劳。
在脸上刻字,在胸膛刻字,意味着他要承载一辈子的奴性,当一辈子的下等人。
原本是可以的,原本他不会反抗的。
“唐春,你不会永远都是马奴。”依稀间,他听见那人说。
他的心跟着雀跃跳动。
可下一刻,又听见那人失望透顶的声音:“唐春啊,为何呢?”
唐春的心一瞬间坠落深谷。
爱之一念令其生一念令其死!
……爱?唐春猛然惊醒。
爱?
仰望神明信徒竟妄想亵渎。
【若给你一把剑,你会选择杀出牢笼成为自己的主宰还是继续为成为别人的剑而冲锋?】
有什么不同呢?他问。
【金丝囚笼】
世界给出了回答。
唐春漆黑的眼眸又暗了一度。
“滚!”他嘶吼。
黑暗中,出现了一道光明,如予他的指引。唐春的意识跟着光明走去,只见光明汇聚处插着一把剑。
【这是你的剑,黑暗之子】
“我的剑?”
【拔出它,掌控它,使用它】
烫铁触及肌肤,一阵狂风袭来,两位执刑者同时被震飞。
-
地牢之外烈阳高照。
御书房外,一道单薄的身影跪着,不知跪了多久,他脸色如雪,唇色泛白,唯有脊背挺拔如松。
“殿下,您已跪了两个时辰了。”喜庆跪在他身后,担忧无比。
齐岚侧眸朝他笑了笑:“你先回去,孤过会儿就回去了。”
喜庆闻言鼻子一酸,他这么好的殿下啊!
“奴不走,奴要在这里陪您!”
“父皇在气头上,他欲罚孤,你跪多久都没用的,你先回去,日头大,你张罗张罗给当值的人做些小食解解暑。喜庆,东宫还需要有人坐镇。”齐岚的声音温柔有力,让喜庆几乎落泪。
“你放心好了,很快孤就回去了,孤向你保证。”齐岚继续道,喜庆犹豫了一下,正要火回去,就见佩刀侍卫匆匆赶来,往御书房内走。
喜庆总觉得不是好事,起身相问。
侍卫杨照看了眼喜庆,看了眼齐岚,压低了声音提醒道:“昨夜压入地牢的唐春杀了执刑的两位大人,现下不知所踪,殿下……”他眼中怜悯:“您好自为之。”
齐岚一愣,五指掐得泛白:“孤知道了。”
唐春啊唐春!
喜庆气得破口大骂:“他怎能如此!陛下本就因为他迁怒了殿下,如今还惹出了这些祸事,他让您如何面对陛下?”
齐岚也不知,为何良善之人此时变得穷凶极恶,难道他的做法真的错了,就该在一开始斩去祸端?
侍卫进出不久,福子前来:“陛下有请。”
该来的总会来到。
齐岚撑着地起身,他跪了太久,跪到双脚麻木,连起身都显得格外艰难,还好喜庆有眼色扶了他一把,否则他恐会出丑。
但是也无妨了,该出的丑早就出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