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岚坐在她身边,不知如何回答,迟秋转眼看向齐岚,压低了声音:“他长得和朝君很像。”
齐岚一僵:“将军看错了。”
迟秋笑了笑:“那就当臣看错了。只是殿下,朝国来势汹汹,不可不防,那人做个马奴可以,但不是一把趁手的刀。殿下仁慈固然是临国之福,可须时刻谨记,敌人不是省油的灯。”
迟秋抿了口茶,嘴角仍旧噙着淡淡的笑容,她看齐岚带着些许慈爱和尊敬。
“孤明了。”齐岚应下。
迟秋刻意压低声音以至于秦饶没听见她的第一句话,但后面的话全部进了他的耳朵,他拉了拉齐岚的袖子,齐岚疑惑地看过去,秦饶低着头声音委屈低沉:“阿饶也可做殿下的刀。”
“阿饶还未长大呢。”齐岚好笑道,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。
唐春余光无意一扫,看见的便是那人含笑的眉,揉动的手:为何能你对他人笑得那般开怀呢?为何你眼中总是柔情似水呢?
他像一块发亮的金子,高悬的烈日,照亮周围,而非独照他一人。
他握绳索的手一下子收紧,有点嫉妒呢……
嫉妒?
他嫉妒?
唐春恍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,整个人愣住了。
就是愣这么一下,他所望那人的目光看了过来,目光急切、焦急、担忧……好多情绪杂糅在一起。
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飞了起来,是小黑在挣扎!
小黑像疯狂一样狂躁乱甩,他猝不及防颠了颠,半边身子就被甩了下去,迎面映入眼中的是那一双狠狠踏踩的马蹄,仿佛只要他一落地马蹄就会毫不犹豫将他踩个稀碎!
他脑中一片空白。
“小黑……”
“疯马要撞过来了,快跑啊!”有人惊呼道。
唐春如梦初醒,他看向小黑,小黑漆黑的瞳孔中出现名为愤怒和痛苦的情绪,小黑已经失控!
不能掉下去!
会死的!
唐春死死拉住缰绳,可小黑却无动于衷,仍旧狂暴乱窜,他越来越沉,越来越低,脸冲在泥尘里,嘴里尘埃慢慢化开变成难以吞咽的细沙。
“小黑……”
“不要放弃。”一道温和有力的声音在唐春耳畔响起,与此同时,一双温柔的手包供裹住他脖颈,随后,轻轻地往上抬起。
他仰望,能看见那人光洁的下颚,他一双眼睛坚定而明亮,最后,他感觉身体一轻,似乎落入了某个温暖的怀抱。
那人无暇顾他,一只手环住他,一只手连着他的手一同拉住即将脱缰的马,表情逐渐用力、狰狞。
“唐春,活下去。”
话一个字一个字落入他耳里。
天上的星星是不是都落下来掉进了他眼中,否则为什么世界都亮晶晶的呀?唐春心想。
“啊!”
不知僵持了多久,一声嘶鸣之后,终于,小黑双膝跪倒在地,他被人揽着落在一边,全身发软,好久才感觉到“脚踏实地”的感觉。
他依然望着他,感觉嗓子发干发涩,声音嘶哑好久,才终于挤出两个字:“殿下……”
对方回得很快:“嗯,孤在。”
顿了顿,他道:“孤若说不是孤,你会信吗?不信也没关……”
“信,我信的。”
信明月高悬,独照我。
“这马被人动了手脚!到底是谁坏了我的比赛!”齐素怒不可遏。
“师傅,这场比赛不算数,师……师傅!”齐素突然目眦欲裂。
就在此刻,剧变再次发生。
齐岚闻声转头就看见腰间佩剑的女子勾唇一笑,她似乎正准备说些什么,忽然,脸色一变,刚要说出口的话变成了浓烈的黑血从嘴角流下,她意识到什么看向旁边热茶,又猛然看向稳坐高位的一人。
“陛……下?”她挤出一个悲凉的笑来,可是那种痛来得太快太猛烈,让她话还没说完就稳不住身形直挺挺倒了下去。
“迟秋!”皇后瞬间站起,随后像是意识到什么,也惶恐地看向皇帝。
齐岚拧紧眉心,目光最后也落在皇帝身上。
被这么多目光盯着,皇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,在这种情况下,无论是谁都会觉得是他干的!
所以他几乎咬碎了牙:“真的不是朕!”